焰風館

再隔一天──如蒼終於主動邀約。

即使是去pub……出門再跟他說就好了吧？無論如何，她想和他談談。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，就不知道要再等到什麼時候了。

終於趕在十二點門禁前出了門，她想，時間應該還很早吧？如蒼不知道住在那裡……但是應該有一段距離。幾次出門，都是她先到的呢。就先去還書、在租書店裡繞繞吧。

但是，今晚──在她從書店裡走出，來到約定的路口，卻發現，如蒼已經坐在機車上等待著她。

雪之誡的心裡五味雜陳。這是第一次，如蒼比她早到──而這一次，讓他等待，她的不安卻幾近於無。

你明白嗎？如蒼？我……只想要好好談談。如果我不值得你主動……那夠了。真的夠了。

我會放手。

我要放手。

如蒼如同往常溫柔地笑著，看著她蒼鬱而冰冷的臉龐，碰了碰，輕問：「怎麼了？」

雪之誡拉開嘴角，卻完全沒有笑意。「不。沒什麼……」

坐上了機車，如蒼笑笑：「帶妳去看看所謂的夜店──今天是暢飲日喔。如果喜歡喝酒，可以喝個夠。」

她才不喜歡喝酒。最近兩次喝酒，都是為了你──雪之誡在心中抗議，卻什麼也沒有說出口，只是問：「不能去其他地方嗎？比如說──咖啡店？」

如蒼聳聳肩，「太冷了。」

但是pub適合談話嗎？雪之誡掙扎了一下，看著如蒼似乎已經決定好了，她放棄，任由如蒼載著她──第一次，她將頭輕輕地靠在如蒼的背後，放任。

她……想要和如蒼在一起。

現在只剩下把事情談開啊──。

「嗯嗯。對了──要不要找絳羽一起來玩？」如蒼問，雪之誡愣了一下，想起絳羽說過，如蒼似乎曾經誤以為他們兩人是情侶？

那他現在這麼問是什麼意思？雪之誡不懂，不過，在機車上，她也不需要馬上就去回答這個問題。

如果如蒼認為她和絳羽有曖昧……雪之誡打了個顫，真的，她完全不懂如蒼究竟在想什麼。

台南寒冷的夜風拍打在臉上，如蒼笑著和她閒聊，她則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，一心只期待能夠趕快問清楚。沒關係的──pub就pub吧。只要能夠兩個人談清楚，地點沒關係。

然而，東彎西拐之間，雪之誡卻意外發現，目的地居然在熟悉的道路上。

──啊。

雪之誡有些訝然地看著路名──居然在這裡？台南市她唯一少數幾條認得的路呢。居然只比泡芙店更後面一點啊？

「真的要進去？」下了機車，雪之誡仍舊掙扎著。

「嗯。」如蒼看了看門口的人，上前閒聊，雪之誡這才想起他說過，他也在夜店工作過一段時間吧？

隨著時間流逝，雪之誡越來越緊張，索性像隻布娃娃坐在地上，拿出了手機。

並不是她不信任如蒼，但是，她還是無法放鬆緊繃的神經。

「哪，如蒼，」如蒼轉過頭來看著乾脆坐在地上按著手機的雪之誡，「你該不會以為，我不敢打給絳羽吧？」

「那妳就打啊。」

挑戰似的，雪之誡按下了撥號鍵。響了一下，電話接通，那端的慵懶的聲音聽起來──

很嚴重睡眠不足。

「噗哧。哈哈──絳羽！」

「雪之誡？──怎麼？」

「我現在和如蒼在外面，準備要去夜店──你在幹什麼？要來嗎？」

「小姐……我明天早班啊……」慘慘渴睡的聲音……原來就是這麼來的。

雪之誡微微一愣。「啊──對不起。」

「你們在哪一家？」

「呃。」雪之誡愣愣，如蒼伸手，示意她把手機交給他。

雪之誡乖順地遞出電話。

「喂？絳羽？我現在和她在XX路口的XXX夜店──你要不要來玩？──喔，是喔──嗯──」

雪之誡完全不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什麼，不過，如蒼將手機還給了她，電話還沒有切斷。

「喂。」

「要不要我過去？」

「不用了啦。你明天早班不是嗎？」雪之誡笑笑，卻也很清楚，她其實很希望絳羽過來。至少要逃跑──還會有一個人能夠載她回去。「好好睡吧。我只是想，希望至少有人知道我在哪裡──。」

她相信如蒼──相信他不會對她怎麼樣，但是，她就是無法放鬆。心口的沉重，簡直要壓垮她。

「好好睡吧。我OK的啦。嗯。那──掰囉。」

掛斷電話，雪之誡的精神稍稍放鬆了一點，卻還是緊張不已。

「走吧，可以進去了。」

「嗯…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