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風館

虛弱地跟著他走了進去，雪之誡卻堅持不脫下外套，將包包放在場外，卻拎著明顯多餘的圍巾，穿著大衣和他走進了場內。

如蒼帶著她從人群中穿過，來到角落的一張桌子，那裡滿滿的都是人──

如蒼的朋友。

「嗨！」

「喔！你好久沒來了喔！」他的朋友大笑著，和如蒼寒暄一會兒，如蒼安排她坐下。

「喝什麼？酒可以嗎？」如蒼笑著，看起來比之前見面時活潑很多──然後拿了一罐啤酒給雪之誡。

雪之誡接下，卻沒有打算要喝的意思。

她越來越緊張……不善於和人接觸，也討厭被人碰觸，讓她簡直想要直接逃跑。

如蒼和朋友笑鬧著，不時轉過頭來，看到雪之誡似乎十分不習慣……

「如果想走，就說一聲。」

「不……不了。」雪之誡猜想，自己的臉龐恐怕是蒼白的吧？但是，在這裡，如蒼笑得很開心。那些人是他的朋友──這裡，是他的生活之一──不管常不常來。「沒關係。」

「那麼想談什麼？」

雪之誡的表情有幾秒的空白。

這裡？

連他要說話──都非得讓她湊到快耳邊才聽得到的這裡？

「不……沒什麼……。」

「喔。」如蒼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她，「那妳的圍巾要不要拿下？應該很熱吧？」

「嗯。」拿下圍巾交遞給如蒼，他連同自己脫下的衣服替她收起，然後，心思很快又被朋友分走。

雪之誡仍然僵硬不已……儘管如蒼的朋友很熱情的招待她，但是，隨著吵鬧的音樂聲，她的怒火逐漸被點燃。

為什麼要來這裡？

我想要和你談一談──認真的，在一個安靜的地方，說清楚。

為什麼要來這裡！？

雪之誡對於自己的怒火感到一點點的無奈和愧疚，但是神經的緊張簡直要逼瘋她。她知道，如蒼是很認真的在介紹他的朋友給她認識，更是認真的在讓她加入她的生活環境──但是……

她無法接受。對不起……她，無法接受。

夜行者已經來了。站在那方角落，專注地凝視著她。

看她完全沒有要喝啤酒的意思，如蒼為她拿來一瓶可樂，然後讓她坐進裡面的位子當中，介紹她給那邊的兩個女子認識。

「大衣脫下來吧？不會熱嗎？」

雪之誡虛弱地笑笑，「不，我想穿著。」

「喔──人家第一次來夜店，會害羞啦！」

幾個人笑了起來，雪之誡對上夜行者的雙眼，那雙毫無表情的臉龐上，黑眸的怒火更熾。

雪之誡撇開臉……。

然後，在她身旁的其中一名女子好奇地問道：「妳是如蒼的女朋友嗎？」

雪之誡重重一愣。

是嗎？她──是嗎？她該怎麼回答？

本來……如果她和他能好好談談，她想，這個答案，會是肯定的。

但──……

「不知道。」

為什麼要在此刻帶她來這裡？為什麼無法讓她肯定的笑著說「是」？

「那──」女子笑一笑，「以後會是嗎？」

雪之誡看著如蒼和朋友愉快笑鬧的臉龐，讓陰鬱淡淡浮現在臉龐上。

「很難說……很難說。」

「欸，我去一下洗手間，」如蒼笑笑，「幫我招待一下雪之誡喔。」

然後他離開了。

已經一點四十五了……剛剛夜行者已經打了一封簡訊來──「如果他不帶妳離開，我們兩點走。」

她虛弱地掙扎……要……這樣就離開嗎？不說一聲？

她等待著如蒼回來，然而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他仍不見蹤影。

……快兩點了。

夜行者在等著她……

如蒼……！

她閉一閉眼，再睜開，她笑著詢問一旁女子，被如蒼收起的圍巾是否在她們身邊的衣服堆中。

「圍巾？我看看……」

「啊！」

忽然，一旁的女子驚叫一聲。為了整理桌面，她不小心打翻了可樂──。

這真是一個機會啊……原本她還在想應該用什麼藉口離開……

連命運，都要我逃跑嗎？

雪之誡無奈地笑笑，放棄了找不到的圍巾，她藉口要去洗手間洗手，離開了座位。

如蒼……

到了洗手間門口，她巡視一下，仍舊沒有如蒼的身影……。

如蒼。如蒼。

我要離開了……你……會抓到我嗎？